第144章 尾款？哪有什么尾款

最开始那三个戴墨镜的男人上门的时候，姚雁带着孙子散心了。

等她带着孙子回家，进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劲。

儿子罗锋坐立难安，来回在客厅踱步，眼神飘忽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。

儿媳孟婷坐在沙发上，脸色惨白。

姚雁活了大半辈子，自己亲生儿子儿媳，平日里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。

她把菜放进厨房，把孙子放到沙发上玩玩具。

“你们俩老实说，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？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一个个鬼鬼祟祟的，心里藏了什么脏东西？”

一开始两人还想装傻糊弄过去，要么低头沉默，要么随口扯两句没事。

可架不住姚雁步步紧逼，逼问到最后，两人心里防线崩了，支支吾吾把准备碰瓷林嘉欣、讹钱还债的事全盘托出。

听完所有来龙去脉的那一刻，姚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

她没吵没闹。

就这么呆呆地站了好几秒，眼神空洞，浑身无力，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

【姚雁：我这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，一辈子踏实过日子，怎么到老了，要看着自己儿子干这种害人的勾当？】

她缓缓转身，走回自己的卧室。

床头柜的抽屉里，放着一张老旧相框，里面是过世老伴罗川湘的黑白照片。

姚雁颤抖着双手拿起相框，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老伴的眉眼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。

“罗川湘啊罗川湘，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干脆把我也带走啊……”

“你心怎么这么狠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，咱们这个儿子以后会变成这副没良心、坏到底的样子？所以你早早撒手走人，留我一个人受罪？”

“这是不是报应啊？是不是我们年轻的时候偏心儿子，把他宠坏了，到老了才落得这种下场？”

她抱着相框，佝偻着身子坐在床边，一声一声哽咽哭诉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打湿了相框边缘。

她不是什么完美母亲，偏心、溺爱孩子，对家里琐事也不上心，算不上贤妻良母。

可她这辈子，从来没存过害人的心，一辈子本分，只求一家人平安。

如今亲眼看着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儿子，为了钱不择手段，要坑害人，姚雁的世界塌了。

从这天之后，姚雁整个人变了。

她依旧每天按时做饭、洗碗、做家务，可再也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
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，压得她喘不过气，日夜煎熬。

另一边，林嘉欣结束了上一户富婆的调理服务。

她收拾好理疗工具，拎着背包走出别墅区单元楼，远远就看见树荫底下坐着个人。

听见脚步声，唐糖抬头，笑着起身挥手：“忙完啦？下一家安排！”

林嘉欣走过去，把背包递给她：“走吧，咱们赶下一家。”

唐糖一边跟着她往车边走，一边笑嘻嘻打趣：“我倒要看看，到底是什么金枝玉叶，居然能让咱们百万身家的林总，亲自上门跑腿做按摩，排面也太足了！”

林嘉欣白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吐槽：“少贫嘴，正好你来了，接下来你开车，我刚连续做了一个多小时手法，手腕酸得抬不起来。”

“得令！”唐糖弯腰抱拳，“愿为林总鞍前马后，全力效劳！”

“滚滚滚。”林嘉欣被她逗得失笑。

两人坐进车里，唐糖刚发动车子，又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问道：“对了，你今天出门这么早，早饭吃了没？别光顾着赚钱饿肚子。”

这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，林嘉欣摸了摸空空的肚子：“难得你还有点良心，今天起晚了，急匆匆赶过来，没来得及吃。”

“那还说啥！”唐糖打方向盘调转车头，“先干饭！吃饱了才有力气搞事业！”

两人就近找了一家早餐老店，快速解决了早饭，驱车赶往下一位客户家里。

进门之后，林嘉欣笑着介绍：“姐，这是我新带的助手唐糖，以后我忙不过来的时候，她就帮我打打下手。”

富婆性格随和，没多问。

进屋关好门窗，林嘉欣打开随身背包，取出一支自己手工做的安神熏香，轻轻点燃。

富婆闻着香味，忍不住好奇开口：“嘉欣，你这熏香也太好闻了，我怎么在网上搜不到同款？我之前买的那些香，跟你这个没法比。”

林嘉欣一边整理银针和理疗工具，一边解释：“姐，这是我自己配比药材手工做的，没有上架售卖，网上肯定没有同款。”

“我之前闲着没事研究配方做着玩的，试了很久，确定安神助眠、舒缓情绪的效果很好，就专门做了一批，拿来给你们这些老客户免费体验。”

富婆听完更佩服了：“你也太厉害了吧！推拿修复做得好，连熏香都会自己做！”

林嘉欣：“技多不压身嘛，姐你要是喜欢，我等下送你十根，够你用好一阵子。”

“那可太谢谢你了！”富婆笑得眉眼弯弯。

一旁站着打杂的唐糖，全程眼睛亮晶晶的，一脸的崇拜。

闲聊过后，林嘉欣正式开始操作。

她拿出银针，刺激腹部肌肉层和经络穴位。

针灸做完，又紧接着上手做全身经络推拿。

“唐糖，热毛巾。”

“哦哦哦！来了来了！”

“精油递我一下。”

“好嘞！马上！”

唐糖第一次当助理，手脚还有点生疏，忙得手忙脚乱。

整整一个小时，林嘉欣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。

唐糖在旁边全程观摩。

【唐糖：原来高端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！】

离开客户家，坐回车里，唐糖忍不住好奇：“嘉欣，你刚刚累成这样，这一单修复收费多少啊？我看你也太辛苦了。”

林嘉欣揉着发酸的手腕：“五次疗程，总共六万六。”

“啊，五次呀？那的确累，等等你狗子的说六万六？！”

唐糖瞳孔地震，音量拔高一个度。

“我的天！你这该死的资本家！也太能赚了吧！呜呜呜我心态崩了，凭什么你赚钱这么容易！”

林嘉欣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：“别嚎了，赶紧开车，咱们还有两家要上门，忙完下午这单，晚上带你吃大餐犒劳你。”

“收到收到！立马出发！”唐糖一脚油门开车出发。

忙完早上的最后一单。

两人中途简单吃了午饭休整，下午奔赴罗锋和孟婷家。

这单是孟婷从九、十月份就开始反复邀约的，那时候林嘉欣没空上门。

今天腾出时间，专门过来给她做妊娠纹修复。

车子停在小区楼下，两人上楼敲门。

刚走到门口，林嘉欣就莫名觉得不自在。

这次来，屋里的气氛比上次诡异太多了。

推开门的罗锋，脸上挂着极其不自然的热情，笑得一脸僵硬。

“林老师！你可算来了！快进来快进来！等你好久了！”

屋内，姚雁抱着孙子罗景然，站在客厅角落。

看见林嘉欣进门，眼里有愧疚、有无奈，最后默默抱着孩子转身走回房间，刻意避开。

孟婷快步上前，主动拉住林嘉欣的手。

“林老师，你可算来了，你快帮我看看！我肚子上的纹路越来越明显，我现在都不敢穿泳衣、不敢露肚子！”

林嘉欣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腹部状态，心里暗自评估。

她之前来给孟婷做通乳调理的时候就看过，孟婷的妊娠纹本身不算严重，纹路很浅，底子很好，稍微调理修复就能淡化大半。

不等林嘉欣多说，孟婷转头催促罗锋：“老公，赶紧给林老师转定金，别让林老师白跑一趟！”

“嗯嗯好！马上转！”罗锋连忙点头附和，眼神一直躲闪，不敢直视林嘉欣。

说完，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唐糖，故作客气地问：“这位是？”

唐糖很会来事，笑着回应：“哥您好，我是林老师的助理，今天跟着过来搭把手、打打下手。”

“哦哦哦，好！真好！快坐快坐，我给你们倒水！”罗锋连忙客套招呼。

【罗锋：Nm真是有钱人！一个上门调理的师傅，居然配专属助理，凭什么她过得这么好！不坑她坑谁！】

林嘉欣观察纹路状态、触摸皮肤肌理：“你这个底子其实很好，纹路不深，第一次做主要是疏通皮下淤堵、激活肌肤代谢。”

“我这边还有剩余的专属修复药膏，后续四次疗程需要我专门熬制药膏、搭配针灸巩固，做完基本能淡化得很干净。”

整套流程下来，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。

做完之后，孟婷原本紧绷、酸胀的身体放松下来，连日来的焦虑疲惫消散了大半。

林嘉欣一边收拾工具，一边疑惑道：“我看你身体机能没问题，纹路也不严重，你多半是心里压了事、压力太大导致的，平时尽量放松一点，别想太多。”

被一语戳中心事，孟婷慌了，说话有点结巴僵硬。

“啊？没有没有！我没压力！我挺好的！我真的特别好！”

一旁的唐糖察觉不对劲。

【唐糖：奇怪了，正常人被说压力大，顶多笑笑承认，她至于这么大声辩解吗？】

两人没多停留，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告辞离开。

房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姚雁抱着孙子从房间走出来，带着最后的哀求劝道：“小锋，婷婷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！”

“咱们把房子卖了还债，亏一点没关系，回老家还有宅基地、有房子住，安稳过日子，别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！”

罗锋想都没想，直接打断。

“妈！你别瞎掺和！谁还傻乎乎回老家吃苦受累？房子卖了我儿子以后怎么在城里读书？怎么出人头地？”

“现在事情已经启动了，定金收了，不做也得做！没有回头路！”

一旁的孟婷也狠下心，开口催促：“别墨迹了，赶紧涂药，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
小小的罗景然一脸懵懂好奇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看着爸爸妈妈。

爸爸拿出一瓶陌生的药膏，一点点涂抹在妈妈的肚子上。

十分钟不到，恐怖的异变爆发。

孟婷的腹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、发烫，大片大片的红疹迅速蔓延开来。

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红点疯狂冒出，皮肤灼烧得滚烫刺痛。

“好痛！好痛啊！”

“像着火了一样！啊啊啊！疼死我了！”

孟婷疼得脸色惨白，冷汗直流，再也撑不住，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，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屋子。

罗锋看着老婆痛苦打滚的样子，第一反应不是心疼、而是立马掏出手机。

“别动！先别乱动！我先拍照录视频留证据！”

孟婷疼得浑身抽搐，哭着嘶吼：“你撒币啊，拍什么照！赶紧问他们！为什么这么疼！有没有什么药能缓解！我快疼死了！”

罗锋这才慌了，立马拨通了之前那个黑衣大哥的电话。

“大哥！我老婆已经涂药了！但是她疼得要命！肚子红得吓人！到底怎么回事！不是说副作用很小吗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又戏谑的笑声。

“哈哈哈，涂了就好，效果够猛，证据才够真。”

罗锋又急又怒：“你不是说危害性不大吗？这根本就是毁皮肤！太疼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对方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危害性不大了？你自己脑补的而已。”

罗锋气急败坏的问着：“你、你骗人！你赶紧把尾款结给我们！”

“尾款？”电话那头装傻充愣，“小兄弟，我们认识吗？你莫名其妙打我电话要尾款？”

紧接着，男人丢下一句提醒。

“另外，保留好所有诊断证明、照片视频，起诉追责林嘉欣，好好索赔哈。”

说完，对方直接哈哈大笑两声，挂断电话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电话中断。

而电话另一头的棋牌室里，三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牌，笑得得意猖狂。

其中一个小弟满脸佩服，凑上去拍马屁：“老大你是真厉害！这波操作又省下十五万尾款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！老大英明！上次那笔赚的还没花完，这次又捞一笔！”

另一个小弟连忙附和，谄媚的问着，“老大，上次那个外国妞是真带劲，这次再带兄弟们潇洒一次呗？这十五万咱们也分一分！”

啪！

为首的大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脸色阴沉下来，怒声呵斥。

“分什么分！都是我在操盘布局，你们俩啥也没干，就想着分钱？上次赚的还不够你们挥霍？贪得无厌！”

两个小弟怂了，闭嘴低头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
罗锋这边拿着手机，反复拨打刚才的号码。

“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通话中！”。